感悟水门桥之战

去年国庆放映了《长津湖》，今年春节放映了《长津湖之水门桥》，社会反响热爆，票房价值满爆。本文试图透过硝烟弥漫的历史，理性读解水门桥之战，认识科技强军的紧迫性和必要性。

九兵团在长津湖对美军形成了分割包围之势，关键是在阻断美军撤退之路，以求取得更大战果。但是，恶劣气候和后勤无法保障，导致志愿军遭受伤亡惨重，又因机械化和武器装备程度无法与美军相抗衡，唯有炸毁美军撤退必经之路的水门桥。美军也发现水门桥是生死悠关的命门，发挥强大工业基础和装备的优势，向志愿军疯狂反扑，演绎了中美两军在水门桥的誓死对决。

水门桥，其实是个险峻的隘口，宽仅可通1辆卡车，长不到9米的水闸桥梁。距古土里南6公里，兴南港64公里，为美军大撤退的必经之路。长津湖下方建了座水电站，湖水经水底涵洞涌入四条巨型管道冲入水电站，造成高低落差巨大，桥下是深

不可测的万丈渊，成为挂在悬崖上的悬空单车道桥梁。阻于水门桥，任何车辆都无法通过。对于水门桥，志愿军视之能否围歼美军之门钥，美军视之能否突围逃生之命门,成为中美两军誓死争夺的关键所在。

20军60师是由浙东抗日游击纵队成建制整编师，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名声卓著。抗战时期，尤其在抗美援朝初，更有大批镇海子弟战斗在60师（见拙作《冰血长津湖战役有抗战和抗美援朝入伍的镇海子弟兵参战》）。60师担任进攻古土里和炸毁水门桥的重要任务，受命后就将下碣隅里至古土里，乃至真兴里道路上所有桥梁全部炸毁，尤其连续三次炸毁水门桥。

水门桥,虽被60师连续炸毁三次，但被美军连续三次很快修复。第一次炸毁于12月1日，美军很快建造起一座木桥。第二次炸毁于12月4日，美军又很快建造起钢制车撤桥。第三次炸毁于12月6日，在副师长的率领下，身负炸药的战士将桥梁连根带基炸毁。然而，美军将新车辙桥组件空投古土里，把组件运到水门桥现场架桥。架桥需四套MZ型车撤桥组件，陆战1师却向上要求配置八套。车辙桥组件重达1吨多，空投降落伞从未实施过。美军就在空军基地空投试验，钢制组件落地后严重弯曲变形，又急从日本运来更大的降落伞，当夜运到南朝鲜连浦机场。在空投排和牵引车营的100多名技术人员突击下，连夜完成了空投试验和实施空投的准备。

7日晚9时半，八架C－119大型运输机将八套钢制M2型车撤桥组件空投，除1套损坏和1套落到志愿军阵地外，其余都安全投落在古土里预定地点。工兵立即将组件装上卡车急运水门桥，由于志愿军的阻击和美军无法占领水门桥，只得被迫返回古土里。第二天（8日），美军到达水门桥后，突然发现志愿军又炸掉了残存桥面，使MZ车辙桥组件无法达到断裂面宽度。工兵在深谷中发现一大堆旧枕木，就把枕木拖了上来架设临时桥墩,在悬崖上架设起一座载重50吨，可以通过所有型号坦克和车辆的钢制桥梁。

美军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急于修复水门桥？美军陷入了我军的分割包围之中，修复水门桥才能保障1万多人撤退逃命。美军在长津湖的部队，主要是陆战1师和7师及其联合国军。陆战1师是太平洋战争成名的王牌军，然被志愿军打得惊呆发怵。师长史密斯头脑清醒，发现1万余人被围在70余公里的山沟里，完全有全军覆灭的可能，若不修复水门桥，美军必将葬身于长津湖。史密斯少将侦知，志愿军铁定围歼美军，20军猛攻死守下碣隅里至古土里。26军突破千难万险逼近水门桥。27军在柳潭里如山般地压向水门桥。他预见在撤退路上，将遇到迅速南下5—6个志愿军师的猛烈阻击。他眼见撤退路上的所有桥梁已被炸毁，突围路上必将布满死亡陷阱。他强烈要求上峰调动所有力量，不顾一切代价修复水门桥。史密斯知晓，突围，不仅需要空中优势，而且需要大量炮火优势。撤退，不仅需要大量船舰，而且需要大量飞机。对于突围和撤退，必需做好地面、空中、海上的各种准备。

美军为什么能够迅速修复水门桥，现代战争中，后勤是决定胜负的先导，打仗就是打的后勤仗。中美两国因工业基础的巨大差距，必然影响中美两军物质技术基础差距的悬殊。那时，共和国百废待举，国民经济正处三年恢复时期的起步，城市“一化三改造”尚未实施，农村正在搞生产自救的“互助组”。一穷二白的中国靠着意志与美国拼搏，岂有国家工业基础和国家工业体系可言。因此，志愿军和美军的物资保障、后勤补给和装备方面的差距具有天壤之别，这是美军能够迅速修复水门桥物质技术基础的优势。

志愿军后勤和装备的严重落后，也因恶劣气候和饥饿，造成了严重减员而严重影响了战斗力。例如在12月5日，美军撤退到下碣隅里猬集了14000余人，车辆挤集1000余台，志愿军若用1发炮弹就可使美军遭受巨大伤亡。可是，志愿军哪里有重炮实施攻击能力？连60炮都冻得变形而无法射击，枪支弹药也难以为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军的拥挤猬集，志愿军将士悲痛得欲哭无泪。

112月8日，即美军第三次修复水门桥的那天，志愿军早就派出1个连，潜伏守候在水门桥北的战壕里。只要能守住这个小山头，美军就无法修复水门桥，卡在古土里至水门桥就无法动弹。可是，衣着单薄的志愿军已经在饥寒野外战斗了十多天，但仍毅然奉命再次潜伏在冰天雪地里，然被冻成了冰雕连。12月9日中午12时，美军索耶少校的部队迂回登上小山头，才发现志愿军全被都冻僵在战壕里。志愿军战士的手和枪都冻在一起，枪口向前，眼睛紧盯，手指紧圈击发机。美军掰断志愿军战士的手指后才取下枪枝，心里敬佩英勇的志愿军战士，美军是在这样情况下才修复了水门桥。

美军修复水门后，赶紧越过水门桥，立即炸毁水门桥，紧追而来的志愿军无法继续追击，站在桥北懊丧万分和痛恨不已。国外军事史专家指出：“不是中国军队的统帅不知道这个隘口的价值，而是中国军队因为后勤补给断裂这一不可克服的困难，于此已经没有力量组织大规模的攻击了。”

美军真的别无选择其他生路了吗？对于美国来说生路向天还有一条，实乃百般无奈中选择了水门桥。史密斯领略了志愿军的厉害，在下碣隅里修建了简易机场，美军上下对此不很理解。史密斯也因修建机场牵制了兵力，延误了命令和战机，差点被军纪处分。美军调集飞机空中撤退时，阿尔蒙德（美第10军军长）等才明白史密斯颇有远见。陆战1师等伤病员有5000余人，还有阵亡官兵的尸体200多具。史密斯深知无法带着他们撤退到兴南港，极有可能能成为志愿军的俘虏，唯一的希望就是靠空中撤退。美军担忧难从陆地撤退都欲空中撤退保命。军医汇报说：“帐篷里原有伤员450名，可是飞机运走的变成了941名。他从机场回来，又发现有260人躺在帐篷里等待上飞机。”史密斯听后命令解除纱布绑带检查又查出不少。美军上层面对包围也顾虑重重（美军具有空中撤退能力，在越南和阿富汗实施空运撤兵就如此）。便派丹纳空军少将和史密斯少将面商，建议运用C－47飞机运载撤退全部美军。史密斯经权衡后，放弃空中撤退，选择地面突围。史密斯以为：首先，空中突围必须逐次收缩阵地上的部队，从而必然降低了地面防御能力。士兵必需分批有序登机，必然降低了防御作战能力，志愿军必然趁机发动大规模进攻，会使空运陷入混乱而无法组织有效抵抗，导致美军遭受更大伤亡，甚至可能全军覆灭。其次，空运必须安排兵力守卫机场。可是飞机飞走后，剩下的守卫部队会被志愿军全部歼灭。再次，虽然飞机有能力载运所有人员撤退，但是飞机能够承载那么多的火炮和坦克等装备吗？如果将其全部炸毁，将在世界上名声狼藉，史密斯也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还有，美军在长津地区散落着无突围能力的部队，眼盼盼地守望同大部队一起撤退。如果空运就无法共同撤退，他们必将成为志愿军的美餐。那么史密斯怎样向他们的亲人交待呢？因此，尽管地面突围危机四伏，但是地面突围比空中突围的生存空间大，从而无奈选择从水门桥的地面撤退。

总之，理性的思考能够透过硝烟弥漫的历史，清醒认识美军为何视水门桥为命门，为何必须修复水门桥，为何能迅速修复水门桥等的原因。

水门桥之战，因志愿军未能彻底堵死美军的南撤而众说纷纭。但是，我们通过理性的思考和深入的观察，就能作出合理的判断和客观的结论。综观整个长津湖战役，志愿军是惨胜，美军是惨败。战役之前的美军骄横不可一世，后被志愿军在极端困难中打得晕头转向才有所清醒。他们发现被分割为四段围困在70余公里的山沟沟里，面临行将覆灭的残酷现实，只能选择实则逃跑的撤退。譬如：美军调集大量飞机降临古土里空中撤退是失败的事实；美军派出大量船舰在兴南港仓皇撤退是失败的事实；美军的北极熊团和德赖斯代尔支队被歼灭是失败的事实；美军先在下碣里，后在兴南港炸毁大量战备物资也是失败的事实。否则，何必将备用长远驻防的战备物资在慌乱中尽其炸毁呢？难道是为了破釜沉舟和背水一战。铁的事实证明：美军在长津湖是仓皇的败退，在水门桥是惊慌的溃逃。

世界知晓美军撤退实则是败逃。史密斯明令撤退前的12月5日下午，在记者招待会上撒弥天大谎，各国记者针对陆战1师在柳潭里向南撤退，发布“向南进攻”的命令惊疑不已，故意问史密斯道：陆战1师现在的大撤退，是“后退”，还是“退却”？史密斯强词夺理地答道：“退却，是被敌人所迫使……但是，这次作战，后方也被敌人占领着。因此，这不是退却而是进攻！”史密斯之说暴露了美军大撤退的实质，即承认了美军撤退和采取的措施都是志愿军的迫使，因此可说，美军是在志愿军迫使下的败退。西方各大报刊在第二天标题醒目地报导：“退却毫无道理，是对其他方向实施进攻！”人们习知这是西方各大报刊的惯用伎俩，给世界带来哗声一片和一派讽刺。

（史密斯将退却说为进攻）

美军的撤退真的是“进攻”吗？美军战战兢兢撤退在古土里的短短行程上如履薄冰，步履艰难，无异蜗爬。下碣隅里到古土里仅18公里，拥有机械化装备的美军却走了38个小时，平均每小时才进500米，路上损失官兵616人，平均每公里伤亡34人。从古土里到真兴里，撤退的陆战一师主力用了77个小时，平均每2小时只前进1公里……亲历此战的原美陆战1师作战处长，在晚年对媒体说：“如果中国人有一定的空中力量和后勤保障，陆战1师肯定一个也别想活着逃出来。”

志愿军在长津湖战役打出了国威，树立了军威。美军战史记载言道：“中国士兵的身影浮现在照明弹青白色的光亮下，如此顽强的进攻从来没有见过。这时，留在下碣隅里附近担任后卫任务的陆战1师5团与志愿军的战斗更为残酷。美军用坦克、榴弹炮、无后坐力炮、火箭筒和机枪组成火力网阻击志愿军前进，志愿军以令美军士兵目瞪口呆的顽强一波又一波地冲上来……”

立足当前，展望未来。水门桥之战是昨天的战争，回顾昨天是为了启示和激励今天。今天最重要，为了保证明天的长津湖战役或明天的水门桥之战的全面胜利，必需把今天的事情做实做细做好。回顾朝鲜战争，科技和物质基础在当时是我们的短板，联系当今世界的激烈竞争，联系当今世界的动荡不安的因素，联系当今世界的科技迅猛发展的趋势，我们今天需要做的事实在很多很多。其中，科技强军是今天的必需，也是明天的必需，必须把科技强军放在重中之重，这是长津湖战役和水门桥之战的启示和感悟。（全文4400字）

脱稿於2022.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