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宁许村,唐代名臣许远后裔居此地而得名,自古水网密布,邑人渔耕为生。
南宋诗人方回《过许村》诗云:“炊菱开甑热,秤鲫满篮跳。”这生动反映了集市上热闹的交易场面:饮食摊旁,打开炊具,刚煮熟的老菱冒着热气,散发出诱人的香味,吸引着顾客;
水产点前,几条鲫鱼正被从水盆里抓起来放入竹篮中称份量,它们活蹦乱跳着。从诗人的寥寥数语中,我们可以想像出江南鱼米之乡一幅幅美丽的景象,进而也能够联想到许村先民们为维持生计、改善生活的辛勤劳作和“靠水吃水”的活络脑筋。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如今,勤劳智慧的许村人民,早已不再满足于靠种稻养菱捕鱼的原始劳动以求温饱,而纷纷走上了办厂做工、开店经商的发家致富之路。
缘于经历,我与许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今特撰此文,表达一直以来对许村的真实朴素的情感。
沈士与许村
我的老家在联盟大队(村),当年属沈士公社(乡、镇),沈士则是从许村大公社划分出来的。
因此,我在幼年时,常听大人们提到“许村大公社”。例如:许村大公社时,曾组织开展大规模的血吸虫病普查和治疗,医治了包括我父亲在内的大批患者;群众到大公社办理结婚登记等事情时,需要步行到许村镇上,来回二三十里路,不大方便;科同桥这个地方出人才,许村大公社时期,有好几位领导是科同人,其中有位书记叫沈正昌;
许村大公社的前身是许村区,与我们钱家浜相邻的自然村汪家浜有一位叫“炳嘎”的人,解放初期曾经给区委书记王芝印当过警卫员,当时处于剿匪和土改时期,治安形势严峻,他身挎驳壳枪,很是英武精干,随时随地紧跟着王书记,护卫首长安全。
小时候还听过不少关于许村的其他故事。如,日寇侵华时期,在许村镇火车站东面石家埭地段铁路上,抗日游击队曾在夜幕掩护下袭击日军;解放前夕,许村有中共地下组织活动,有位地下党员叫曹永兴。
总之,在我心目中,许村比沈士大,它还带有几分神秘和庄严感。本世纪之初,沈士重新并入许村镇时,沈士老一辈的乡亲们觉得与许村本来就是一家人,大家普遍有一种归属感。而道路交通条件已今非昔比,整个大许村范围内几十分钟都可到达。
在永福农家的一段珍贵经历
那是1976年清明前夕的一天下午,雨后初晴,春光明媚。我作为联盟大队团支部成员随同党支部韩六荣书记到永福大队参观取经。
永福大队是先进典型,该大队党总支书记凌祖兴是党的十大代表。其时,海宁县委马汉民书记正在这里实行“三同”(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在大队部了解到马书记在北面的一个小队里,我们一行三人便前去拜访他。
在一个农户家里,两位书记交谈了大约半个多小时,我在旁边静听。马书记很平易近人,说话语调平缓,他们谈的具体内容已记不清,印象比较深的是,马书记在阐述自己观点时,喜欢用一句“主席不是讲了吗”开头,以此强调要学习领会毛主席的指示精神,把它作为办事的指南。
下午二点多,到了吃点心时间。因农村体力劳动强度大,按当时习惯,午饭和晚饭之间要吃点心。这天做的是麦摊饼。这是用面粉羼水并加入盐或糖搅拌调成糊状,倒在热锅中用铲子把它摊开成为薄片。看到女主人准备做点心,我们起身告辞。但她说刚才取面粉时把每人的份额都“算进咯”,吃了再走。
于是我们不再客气。不一会,麦摊饼端上桌,我拿了一大块就吃起来,咬一口发现是甜的。吃完后,我们辞别了马书记和农家女主人。作为一位不到二十岁的小青年,有机会近距离聆听县委书记的谈话,我自然感到十分荣幸。而那块麦摊饼,也值得珍视。
今天看来,一块饼算不了什么,不值一提。但在那个年代粮食定额供应,当时清明前后,上年秋收时按家中人口分得的粮食(俗称“口粮”)所剩无几,当年的麦子尚未收获,不少人家口粮已经青黄不接,不知这户农家口粮是否较为富余?
马书记应该是按规定交了粮票的,而我们沾了马书记的光,却挤占了农户家的“口粮”。如果经常有人下午来访,有时也“赶巧”吃点心,积少成多,作为主妇该有多为难啊。多少年来,每每想起那位农家主妇的热情好客,心里总是暖洋洋的,同时又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将近半个世纪过去了,在此感谢她的“一饼之情”。
缅怀周炜烈士
周炜烈士是许村镇勤俭街人,海宁中学八九届高中毕业生。他在余杭良渚化肥厂工作时,因排除工厂毒气泄漏事故牺牲,被浙江省人民政府追认为革命烈士。
1995年,海中筹备九十周年校庆时,为评选“十杰”、“百优”毕业生,时任党支部书记的我与同事金跃明老师一起专程前往周炜烈士家乡看望他的父母,了解他成长的家庭环境。我们说明来意,他纯朴善良的母亲抹着眼泪从墙上取下镜框里的烈士证书给我们拿去复印,并陪同我们到位于团结村的周炜墓地祭拜。
在周炜墓前,她一边用毛巾擦拭着墓碑上儿子的遗像,一边哭诉说着“炜炜,老师来看你了”。这一情景,令人动容。建党一百周年的清明期间,我带外孙到海宁市革命烈士陵园参观凭吊。
在瞻仰建成于2014年的高高矗立的烈士纪念塔时,我特地在周炜烈士的墓穴前肃立默哀;在烈士事迹陈列室,我在载有海宁69位烈士的名册上找到了周炜的英名,并凝视玻璃陈列柜中他生前穿过的衣服、用过的钢笔等遗物,重温他的英勇事迹。周炜烈士不愧为许村人民的优秀儿子,不愧为海宁中学的杰出学生,他值得我们永远学习、崇敬和怀念。
重访许村老街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海宁中学任教时,一次班上有位女生因病住院,急需通知家长,可电话一时联系不上,我便按地址赶去。她的家在许村镇的中街临河一侧,家门对面是一家较大的生产资料部。
因时间仓促,我对街景只匆匆一瞥。一条东西向的上塘河,一条狭长的街中道路,左右两面木结构的旧房子,一家挨着一家的大小商店,来来往往的人群,这些就是许村老街给我留下的总体印象。
近日,我专程到许村老街寻觅旧时踪迹。临河一侧的街屋早已拆除,河岸边一排香樟树躯干高大,树冠茂密;另一侧的街屋被定位为“沿塘街历史文化街区”。只见家家户户门楣上都有“沿塘街”某某号的蓝底白字门牌,自东往西编至105号,整齐规范。门前大都摆放着花草盆景,增添了老街的生机。有几户人家门楣上贴着“共产党员户”的红色标牌或“光荣之家”的金色匾额,显示出满满的正能量。
我漫步街头,远观近察,静思细想,用心感受着传统文化和时代精神的融合。在”抒声阁“的对面,一幅大型壁画配以苍劲有力的草体书法,生动地再现了许村原貌:“上塘河古称秦溪,为浙北水上要道,许村座落于塘河两岸,成于宋时,渐成集镇,清顺治建普济桥,道光廿八年更名天顺桥。商贾云集,物贸繁华,为海宁西部重镇。”经向一位老伯打听,当年中街的生产资部的位置,现在是居家养老服务中心。
沿途东西两边还有海宁市级文保单位“汤氏民宅”、“常缓庙”以及“沿塘街井”等多个“不可移动文物普查登录点”,也有微型消防工作站、社区文化礼堂、静安智慧书房、宜居家政、理发店、鞋匠摊、茶缘、咖啡店、麻将馆、古玩店等各种不同功能的单位和店家,里面偶尔有人进出。这里文化氛围和烟火气息兼备。
在塘河与街屋之间数百米长的街前场地,定位为法治文化街区,法治文化宣传系列内容丰富。“党建引领、法治同行”,“尊法、学法、守法、用法”,“德润人心、法安天下”等主题标语十分醒目;“习近平法治思想”、“法治三字经”、“法治典故”、“法治故事谜语”、“学法用法示范户”等各个专栏特色鲜明。
许村是经济发达地区,地处海宁、临平、桐乡交界之处,人员密集且流动性大,治安形势复杂;生产经营中又难免产生各种纠纷。加强法治建设,增强群众法治观念,坚持以法办事,有利于人民安居乐业,十分必要。
近年来,各地“古镇”不断出现,人们对此见仁见智,众说纷云。我想,完全恢复古旧建筑,并不现实;彻底弃旧换新,将会忘却来时之路。既留存优秀传统文化基因,以满足人们怀古思旧的需要;又输入现代文明新鲜血液,以适应时代变化发展——这也许就是古镇老街的生存之道吧。
布艺名镇,未来可期
曾有人问:海宁人都以勤劳为本,为何许村率先富甲一方?我想答案应该是许村人特别善于抓住机遇。改革开放之初,他们用好用足用活党的富民政策,镇办、村办、联户办、个体办“四轮齐驱”,激发民间潜能。
一夜之间,家庭纺织如雨后春笋迅速增长,古老之原野,生机勃发:家家织机响,户户织布忙。于是纷纷携产品至镇北国道之侧七号桥堍设摊;而政府因势利导,终于建成家纺之大市场。真可谓一匹布,闯天下;一匹布,富万家。
在物质富裕起来的同时,许村人一向注重智力投资和文化建设。上世纪八十年代,该镇新益村就对考上大学的本村优秀学生实行奖励制度;宏达集团的党建文化为企业增强了强大的凝聚力;徐九斤电影珍藏馆及九斤乡村电影文化节已经成为许村乃至海宁的亮丽名片……
经过30多年的发展,许村家纺产品年产量稳居全国第一,是浙江省家纺出口基地、全国重要的家纺产业集群之一,更是全球最大的大提花面料生产基地,并被中国纺织工业联合会命名为“中国布艺名镇”。
许村镇还先后获得“全国小城镇综合改革试点镇”、“省级文明镇”、“嘉兴市首批小城市培育试点镇”、新时代美丽城镇建设基本达标镇”、“浙江省园林城镇”等系列荣誉称号。
而今,许村作为融杭桥头堡、布艺名镇、人口特大镇,正站在新的起点上。这片投资创业的热土,必将迸发出更加强劲的活力。最近镇人代会上传来喜讯,上半年全镇财政总收入同比增长23.9%,其中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增长26.4%。政府正谋划推进“交通、教育、产业发展”等中远期规划,决心更高质高效完成民生实事工程,不断提升许村人民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抚今追昔,思绪绵绵。千言万语,汇成两句话:我为家乡许村而自豪,为许村的父老乡亲们而祝福!
【来自南湖文学,文学总顾问:吴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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