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景伟（洛阳）

这些天，一直和妻在北窑居住，照看年过90的岳母。昨天立秋，今天便下起了雨，不妨就把这场雨叫做北窑秋雨吧。

北窑的秋雨有点像上海的雨，茫茫天空，似乎有着巨大的肺活量，把雨直直地吹向大地，一连数十分钟，不换气、不停歇。不同之处是，中间有些许强弱的变换，这便有了韵律，也就好听了许多。

因为下雨，不能出去遛狗，我只能牵着两只雪纳瑞，在楼的地下室遛。地下室不深，大约一米多的深度，居民便从地下室进出门洞。我从通透的地下室西头走到东头，能聆听到到秋雨从强、渐弱、渐强的变换。

踏着这样的雨韵来到地下室东出口，能清晰地看到青白色的雨珠从眼前落下，炸裂在水泥地面，绽放出无数的昙花，因为只是极短的一现。靠近高楼的水泥地面，也许是高了一些，没有太多的积水，只是浅浅的一层，在雨滴的拍打下鼓起了许多乒乓球似的水泡，水泡慢慢移动到院子中间低凹处，化为泡影，逐渐消失。一个遮阳棚从楼体向南延展到院子中间，雨滴乱敲着棚顶，发出响亮的嗡嗡声。阳光棚的低檐处集成了水柱，形成一帘瀑布，在灰色天空映衬下，显得耀眼。

西边出口处坐了两位老人。高个子的门卫坐在圆木登上，一席黑乎乎的背影。旁边的老太太坐着椅子，能看到木椅子透亮着光。

我回到岳母家，来到阳台。雨滴打在窗沿上，倏地炸开，消失在南侧空中。南侧是一片空地，那是拆了棚户区形成的，说是棚户，其实是这里老门老户住的三层以下的楼房，据说是要开发建成一个公共活动场所。现在是蓝色的呢绒纱网罩着，避免黄土飞扬。这时雨下在上面，使得纱网和地面紧紧贴在一起。能看到低凹处是一洼洼的泥水，像极了黄河的水。一些不知名的小草从纱网探出头来，享受着酣畅淋漓的秋雨。诺大的空地上只留下了一棵高大的古树，也许有很高的树龄，得到了政府的保护，四周挖低了有一人高，它就站在了高高的孤零零的土台上。它似乎对眼前的风雨司空见惯，任凭风吹秋雨，巍然屹立。空地周围是楼房，蒙蒙胧胧的，像是看护这块场地的哨兵。

我走进客厅，见岳母表情肃然地站立着，面向窗外。看见我进来，轻声问我：

“雨下得大不大？”

“下得很大！”

我赶忙回答，未细想其问话缘故。

这时，见妻已泡好了一壶茶，旁边是一个金光闪闪的茶叶桶，上书“张一元”，猛然想起，每次我家女婿从西安回来看望岳父，总要带上“张一元”，岳父每每沏泡好一壶，总是微笑着夸赞：

“这茶真好喝！”

不知怎的，此刻很想更深入地了解一下“张一元”。百度知道，这个品牌创建于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其名字来自“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之意。我端起一杯，双手敬给岳母，岳母接过，轻轻地品了一口，放到了茶几上。这时，茶几上一套淡青色的茶具格外醒目，一壶四杯，旁边是个高高的公道杯。淡淡的茶香弥漫了整个房间。

岳母抬头问妻：

“外面还下雨不下了？”

“你关心下雨干啥？你又不出门！”

“我关心洛阳！”

这时，我忽然想起，岳母的子孙后代都在洛阳！

窗外的秋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岳母站起身，又深情地望向窗外，望着那若隐若现的北窑秋雨。

2025.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