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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新“南山书屋”的美院设计师,又用“画画”造了一个有趣的园

钱江晚报·小时新闻林梢青

先来和大家分享一批画,来自中国美术学院建筑学院景观设计系老师袁柳军。

今年疫情期间,空间里的造园暂停了,袁柳军拾起画笔,没想到,他的纸上长出了另外一个有趣的园。

他开始在自己主持的原点工作室公众号和朋友圈转发自己的画儿,颇受朋友们所喜。

文心、巧思、会心一笑,或是刹那或是永恒,在他的画里,都能寻见。

“虫兽集”之《问馋》

“饿趣味”之《脱成一盘龙井虾仁》

扎进夏天里

其实,袁老师的作品,大家并不陌生。

比如说,杭州南山路地标书店南山书屋的室内改造工程便出自他的手笔。

2015年,袁柳军接手南山书屋室内改造工程,踏进老建筑的那一刻,想法就来了。

“为杭州南山路设计一个繁华深处的藏经洞。”

第二年,南山书屋归来,新样子,老味道。杭州艺术人的精神与念想,依然安放得完好,来来往往的年轻人们,则觉得此地有一种别致的格调。

南山书屋实景

南山书屋这个项目,大家都很喜欢,但袁柳军自己还是略有遗憾——由于竹子养护不易,最后屋外竹林的效果与理想中仍有距离。

出于对苏州古典园林沧浪亭中“翠玲珑”逆光下透窗而入的竹林的迷恋,他非常坚决地希望控制书屋内部的亮度。建筑外围四周翠竹环绕,逆光下剔透的绿竹通过书屋的窗户直逼入幽暗的室内,把南山路的喧嚣隔绝在外,营造出一处心目中理想的文人书斋。

他将此视为一种“趣味”。

在袁柳军看来,在中国造园的理想中,趣味是一种极致追求。它关乎于眼,更取决于心。

性情、书法、绘画、造园,这些字眼勾勒出的是一个中国古代理想文人的形象,而其核心,则直指趣味。

无论是空间造园,还是纸上画画,或者教学生,袁老师都在强调这个词:趣味。

回到他的画儿:

“虫兽集”,问谗与问禅,取其谐音,文人雅趣,亦不失现代人的奇思妙想。

“饿趣味”,则一跃进入了一个“老饕”世界,龙井虾仁、冰镇龙虾、番茄牛肉面、秘制口水鸡,一道日常菜肴,便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小世界。

小中见大,把自己缩小并进入其中,在自己的山水世界中,占山为王,为所欲为,这成为他创作的一条重要线索。

比如,他最喜欢的清人沈复《浮生六记·闲情记趣》里的那一段:

“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故时有物外之趣。

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于空中,心之所向,则或千或百,果然鹤也;昂首观之,项为之强。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天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为之怡然称快……”

沈复把几只蚊子留在夏夜的帐子里,慢慢地用烟喷,然后想象成千百知白鹤冲天飞鸣,构成一幅青云白鹤图。

这亦成为袁柳军笔下“石头记”的主题,沈复故事中的夏蚊亦或群鹤,竟有了几分《瑞鹤图》的味道。

夏斗蚊:夏蚊成雷,私拟作群鹤舞于空中,心之所向,则或千或百,果然鹤也;昂首观之,项为之强。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之冲烟而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云端,为之怡然称快——沈复《浮生六记》

一场尿床的梦

巡山

遛娃

馋师减肥图:推拿消夏

“静观众妙”,袁柳军说,这是他欣赏的一句话。

趣味于此升华,或许更可以理解为一种理想中的生命态度。

而一个设计师对作品最满足的一刻,或是将这种自己对生命的理解,传递给每一位走进他所营造的世界里的人,无论是亲密的,或是陌生的。

就像太太许嘉总是“吐槽”,第一次约会,袁柳军竟是带她去山脚取泉水。但她又说,这种对生活和自然态度深深影响了曾是工作狂的她。

不知道,两百年前的沈复见了这般画面,会不会再一次“怡然称快”?

由此,我们特别请袁老师,谈谈他的造园和他的画。

袁柳军自述

袁柳军

造园和绘画的关系,是我现在研究的一部分。

中国传统文人画家造园是一种综合性的创造,与绘画有关。

明末开始,以“画意”造园逐渐成为江南文人造园的一种共识,这一点在明末的造园理论著作《园冶》中可见一斑。当下存世可资研究的园林以晚明之后的作品为主,基本属于这一造园理念的延续与发展。

我们所熟知的明末以来的造园大师,不一定是画家,但他会用画画的原理,或者一种相关审美来造园。所以,我们常常讲,过去造园的文人,一定有画画的基础,这也是今天大家希望实现的一种理想状态。

但今天真正能够这样做的人其实不多,有些人对画画感兴趣,但一直在用业余的状态画。也有人说要稍微学点山水画,才能够去了解园林。但我觉得一定要真的画进去,而不是学一点的问题,学一点的话你就还是个门外汉,看待山水画的感觉和真正内行的人是不一样的。

红星宣纸展览馆袁柳军设计作品

对我而言,画画就是蛮好玩的一件事。

我很享受画画的感觉,这和我们的专业其实是一脉相承的。

在空间里造房子、做景观,或者在纸上画画,初心都是想做些好玩的东西,但两者的过程和结果又大不相同。

造园,造的其实就是一个乌托邦,是在一个大千世界里造出一个小东西,是用现实里的很多东西去造一个你的精神世界。

造房子是综合性的项目,要在很长一个周期里,等待自己的表达慢慢成型,中间还要随时应对甲方、施工等等难以约束的问题。但画画很快,也很私人,有了想法,很快就可以呈现出具体的东西。

画画时,人的状态很放松,不像做设计,要卡着截止时间,人会崩得很紧。

另外,建筑是在实体空间完成的,相比之下,画画当然更自由了。

袁柳军在画画

从最传统的作品开始临习,直到寻找到合适自己的画法,我感觉自己还是喜欢画好玩的东西。

疫情期间,一直关在家里,我开始写日记,也开始试着画好玩的东西。

每次遇到有意思的东西,我就会马上把它转换成一个画面,有时候一天会产生好多想法,多的时候一天能画三四张。

我也很享受日常小事里的趣味,比如,把“吃”画出一点仪式感。

“民以食为天”,在中国的传统中,吃,一直扮演着重要的角色。魏晋和南宋时期的精英阶层把日常生活之美和仪式感发挥到了一种极致。美食既对我产生很大的诱惑,同时也带能带给我极大的慰藉。

美食打动我的不只是味道本身,它是一个非常综合性的审美,不光是食物本身的品相、味道,更重要的是和什么样的人,在何种时间、何种心境在什么环境吃,特别是如果能和自己记忆中的某些节点产生关联,那就更美妙了。

现在还有农村对吃非常讲究,过年可能会用一个月的时间去准备杀猪做腊肉这些。但城里的人已经不享受这个过程了,吃东西变成一种快消费,点个外卖就行,过程里的内容和快乐都消失了。

去年冬天去苏州考察,吃完火锅里的肉卷,回家就想画一点。

《开卷有益》,我想表现一种武侠的幽默。

这些作品,我没有刻意去使用传统技法,因为感觉有些距离。

这些画,感觉像是自己的显示器,想象力、情绪、情感都可以释放在里面。

有时候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写一笔吃的日记,就去画吃的东西。

传统的山水画是很严密的体系,放开了以后,反而找到了一种很想画画的欲望。

我很喜欢这种放松的状态,感觉画画会唤醒自己。

我也很喜欢为自己的画命名,有时候,还喜欢给里面的人物设计对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段子手。其实还是好玩。

“饿”趣味系列,“跳进一个食欲横流的小世界”,这其实也是我逃避现实的另一种方式。

“虫兽集”的“谗师”系列:谗、禅、蝉,三个字谐音,有点意思,又不是那么直白委婉,里面还有点梗。

正是这次创作激发了我很大的创作欲,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文人烧烤》《地摊经济》,也都是即兴画的。

有时候我把古人的形象或元素幽默化,转换成当下能够大家看了能放松的画面。其实我们古人是很有想象力的。

其实,最早我也画过一些炭笔作品和水墨国画。

混凝土,废木头,城市里的废弃物,我把它们画成有山有山水的小世界。

日常中的山水1——沐春

日常中的山水3#

我从小学习书画,一直坚持临习书法,又从中国美术学院附中一路上来,也很熟悉毛笔。

我觉得把控毛笔是很享受的。

临元·王蒙《青卞隐居图》

松风幽谷

溪山泉鸣

卧泉

最近的绘画中,山水的概念更加日常化和生活化,沈复《浮生六记·闲情记趣》中的那段话,是我非常喜欢的介入和表现的山水的角度,把自己缩小并进入其中,在自己的山水世界中,占山为王,为所欲为。

现代人常常对很远、很宏大复杂的事物感兴趣,我却希望把兴趣点拉到身边。我喜欢把小木头画成两座山,小人可以在里面游玩。小中见大,如果你仔细看,其实会发现一个很大的世界。这是我画画的一条线索。

我们常常说,要寻找城市中的山水,好像山水一定要去自然里面找,其实它就在你身边。如果你自己足够有趣的话,会发现身边的一块石头也是很有趣的。如果你自己不够有趣,就会错过很多好玩的东西。

对我而言,园林建筑与山水画两方面的专业训练是能相互促进的,应该是个人表达的两种途径吧。

与鱼同款

大风吹乱了石头,却吹不乱我的发型

冬烤串

秋钓鹤

画画的过程里,我受许嘉爸爸妈妈的影响很大,尤其是她妈妈。

我们做设计,会有很明确的成品目标,然后不断去实现。但她妈妈会有一个大概的想法,然后在创作过程中不断实验、不断去打破。这种方式蛮特别的。那么,关联到画画,画传统水墨的人总是会想怎么在笔墨上继承和发扬,但我现在经常会想如何去打破它。

做设计,我以后还是不想接很商业的项目,而是想选择那些很有意思的,完成度有点高的,可以实现自己想法的。

无论做什么事,我的点都在“好玩”。

在中国造园里面,趣味是很极致的一个东西。

我的博士论文准备研究的是中国现代建筑学领域的先驱童雋关于造园三境界中的“眼前有景”。

笔墨也好,造园也好,中国传统文化里,趣味是文人不断强调的。

我也对学生说,一定要找到自己的优势和趣味,只有你自己对这件事情感兴趣,你才能够打动别人。

如何从身边的日常中发现美好与趣味,在浮躁、快节奏、虚拟的生活中,发现日常和当下真实生活本身的美好,我想这对现代人而言很重要。

做一个有趣的人,做一点有趣的事,算是我对自己的最高要求吧。

鹤谷系列

一个彩蛋

采访结束,袁柳军的太太许嘉分享了她很珍惜的一份情人节礼物。

造新“南山书屋”的美院设计师,又用“画画”造了一个有趣的园

当时他们在英国,许嘉刚刚怀孕了。情人节的早晨,因为难以准备礼物,袁柳军准备早饭时在厨房就地取材用一些废弃的食品碎片,拼成了一份礼物,用手机拍成一组照片。

许嘉说,她非常感动。

“他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非常有趣。我跟我爸爸妈妈原来都是那种工作狂类型的人,不太会静下心来看生活,但他会。我跟他学到了很多。”

最后,很高兴他们乐意分享一组“有趣”的日常生活照片。

除了当时肚子里的小点之外,现在,他们还有了第二个宝宝小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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