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莲作品的色彩感觉是怎样的？具有东方韵味的莫奈的睡莲

文|海的历史

海洋的历史

莫奈晚年创作的系列油画《睡莲》突破了他多年来一直沿袭的印象派风格，开创了西欧超现实主义和北美抽象表现主义的先河。值得注意的是，导致莫奈成为现代主义先驱的并不是来自新世纪的欧美抽象画，而是13至18世纪的中日文人画。他一生收藏了231幅日本浮世绘，从中学会了如何呈现绘画的材质感。这种对物质意义的探索使他成为抽象表现主义绘画的先驱。

莫奈也通过接触日本大师的作品，学会了中日文人画家常用的对角线构图和“残山残水”的布局。他间接接受了中国文人画的影响，追求虚幻的观念，表现宁静的主题，为超现实主义艺术开辟了新的道路。因此，莫奈的探索不仅受到来自西方的艺术潮流的影响，而且受到东方艺术的启发，从而创造了新的艺术表现形式。

莫奈与日本艺术的相遇:睡莲系列及其对东方艺术的启示

克劳德·莫奈几乎成了“法国印象主义”的代表人物。但他在欧美绘画史上的贡献，远不止于与马奈、雷诺阿等大师合作创造“法国印象主义”。其实他最杰出的作品并不是被认为是印象派代表作的《日出印象》，而是他晚年潜心创作的一系列超越印象派框架的《睡莲》油画。从21世纪的角度来看，莫奈的《睡莲》绝对是西欧超现实主义和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的先驱。

莫奈是一个追求不断创新和发展的艺术家。他不到三十岁就成名了，但他并没有自满。对于莫奈来说，名气不是自满的资本，而是不断发展的动力。要继续发展，需要探索新的思路，而要探索新的思路，需要找到新的模式。莫奈接触了日本版画。正是在六七十年代，他最需要一种新模式的时候，日本版画开始源源不断地进入欧洲市场。他们独特的东方色彩和风格深深吸引了他。

莫奈故居位于巴黎西北郊吉维尼镇，至今保存了231幅当年收藏的日本版画。当你走进莫奈曾经的餐厅或客厅，你会惊讶地发现，墙上挂的不是西方的油画，而是日本大师如北泽越、广茂等的浮世绘。据说，1890年，莫奈从客厅里一幅小川国真的《钓鱼图》中获得灵感，创作了《粉船》。他花园里的日式拱桥是根据广重格川在客厅的一幅画《贤神之地著名江户百景》设计的，他花园里的日式拱桥成了他自己的系列油画《日本桥》的原型。

细心的观察者还会注意到，莫奈收藏的《葛石北斋》作品中有林中正的印章。林忠是一名日本艺术品经销商。他在巴黎世博会日本馆担任法语翻译。据推测，莫奈是在1878年的巴黎世博会上遇见他的。1900年巴黎再次举办世博会时，林中正被任命为日本馆馆长。他在巴黎出版了法文版的《日本艺术史》和《中国和日本艺术作品》，分别于1901年和1902年出版。由于林忠在日本艺术商店中藏有两幅莫奈于上世纪80年代末创作的油画，有学者推测，他可能是通过交换包括葛西北斋作品在内的8幅日本版画获得了这两幅莫奈的原作。

1876年，莫奈的第一任妻子卡米儿穿上一件日本红色和服，站在一面覆盖着日本圆扇的深蓝色墙壁前，这给了莫奈灵感。他创作了一幅身着日本和服的肖像，名为卡米儿·莫奈。莫奈请卡米儿做他的模特。他画了著名的作品，如《绿衣少女》和《拿伞的女人》，观众很容易认出她。当一个日本女孩的肖像被展出时，它一定会引起轰动。因此，在这幅作品于1919年展出之前，莫奈写信给他的代理人并解释说:“这是一幅巴黎金发女郎试穿日本歌剧女演员服装的照片。”

日本大师如葛西北泽俊美、川川广重等，擅长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味道多次描绘同一个场景。20世纪70年代，莫奈开始创作自己的风景和海景系列。他的山水画和海景画不再单纯的描绘风景，而是结合了真实和个人的感受。与此同时，莫奈对画中人物的处理也越来越微妙。在他早期的代表作中，如《花园里的女人》(1866年)和《拿伞的女人》(1875年)，人物都占据着中心地位。但是在他1882年画的《走在波维里的悬崖上》中，他把悬崖和两个站在悬崖边上眺望大海的女孩放在了右下角，而大海和蓝天放在了左上角。悬崖没有露出她的脚， 但是女孩的形象只露出了她的背影。这种处理方式不禁让人想起南宋马援的《一角马》。

斯佩克特和平治在《莫奈与日本》一书中提到，莫奈的《走在波维里的悬崖上》灵感来源于他私人收藏的《井边五十三回东海道》。事实上，若川弘之《游经》中的“角布局”也来源于“马角”。若川宏的《幽静》中的搬运工，莫奈的《走在波维里的悬崖上》中的少女，马援的《松下看鹿》(收藏于美国克里夫兰美术馆)中的隐士，都沉浸在风景中。莫奈还收藏有葛石北斋《伏月山三十六景》中的《山下白雨》、《开风快清》等作品。这些作品中的风景和文人画都毫不逊色。斯佩克特和黑吉认为，莫奈的《走在波维里的悬崖上》也具有传统文人画的气质。画中的两个女人看起来像中国文人画中凝视峡谷和流水的隐士， 它们与自然完美融合。

莫奈晚期艺术:与自然的对话及其对抽象表现主义的影响

到了19世纪末，就连莫奈的风景画和海景画中的人物影子都消失了，自然成了他作品中真正的主角和视觉焦点。当我们读他的《麦田》时，我们感觉他在和麦田对话。读他的《海浪》时，我觉得他是在和海浪说话；读他的《白杨》时，我觉得他是在和白杨说话。

和葛石贝斋一样，莫奈在70岁以后在绘画风格上有所突破。在此期间，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他接连经历了第二任妻子爱丽丝和大儿子让的死亡，并发现自己眼睛有白内障，可能失明。

在这段悲伤和恐惧的时期，日本文人的风景画，如北泽越川的《山下白雨》、葛川博重的《阿波门风景》、田竹村的《海浪》等，使他找到了平静，重获生机。他不再是为了商业价值而创作，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追求宁静，为了满足自己的审美需求。

他开始沉思荷塘中的睡莲，并创作了自己的睡莲系列画。在日本浮世绘包围的环境中，莫奈不可避免地受到其影响。他的新作品线条越来越明显，色彩越来越简单，意象越来越虚幻，画面越来越开阔。总之，他的睡莲系列越来越有东方韵味。

从1914年到1926年，也就是他七十四岁到八十六岁的时候，莫奈与荷花池中的睡莲、水中倒影的云朵、久违的风景对话，创作了250幅大小不一的睡莲。这些杰作凝聚了莫奈一生的心血，代表了他最高的艺术成就。

1926年莫奈去世后，根据他的遗愿，将留在画室的“睡莲”系列中的“八连”作品赠送给了为一战胜利而战的法国人民，这八幅作品共同组成了一幅2米高、17米长的壁画，被命名为“睡莲水景系列”，一直在巴黎橘园美术馆的两个椭圆形大厅中展出。《睡莲》的其他240多幅作品在吉维尼镇莫奈故居的画室里堆了很久。

三十年来，欧美艺术界关注的都是塞尚、毕加索、马蒂斯、蒙德里安等现代派大师的作品，没有人关注莫奈留给后人的最珍贵的遗产。直到20世纪50年代，莫奈才被艺术界重新发现。1955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花费11万美元。价格我在莫奈的工作室买了一幅睡莲的作品。评论家朗菲尔德曾写道，这部作品的展出有了新的意义，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然而，1958年，一场大火毁掉了这幅作品。次年，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以15万美元的高价买下了莫奈画室里的《三连》和《睡莲》的作品。这只2米高、12.7米长的巨型睡莲已经在纽约现代美术馆第九展区展出。

2010年2月，马德里普拉多博物馆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莫奈与抽象画特展”。展出的100多幅作品中，有50多幅是莫奈后期的代表作，还有美国著名抽象表现主义画家波洛克、德库宁、罗斯科等在20世纪40、50年代的作品。莫奈在远离尘世的最后十年，致力于创作《睡莲》等作品。展览的组织者拉里兹指出:“正是因为他远离尘世，他晚年的作品长期被误认为已经过时。抽象艺术的出现把莫奈推回到艺术舞台的中心，因为抽象画家从他的色彩、独特的风格和技法中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2010年6月至9月，马德里蒂森美术馆与巴黎莫丹美术馆联合举办了“莫奈与抽象表现主义”特展，旨在进一步比较和评价莫奈晚期风格与美国抽象表现主义风格。在这次展览中，莫奈的后期作品和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的作品不再分开陈列，而是并排或面对面地陈列在同一个展区。

至于莫奈是否与一战前兴起的抽象艺术有关，可以说他并没有关注康定斯基或蒙德里安的抽象画。失去妻子和儿子后，莫奈在日本浮世绘中找到了宁静，创作了系列作品《闭门睡莲》。因此，他没有关注康定斯基或蒙德里安的抽象艺术。

我们可以拿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的莫奈的《连三图》、《睡莲》和1909年蒙德里安的《从沙丘看海滩和码头》做比较。前者有深蓝色的背景，几朵粉红色的漂浮的睡莲和水中的几朵白云。后者有橙、蓝、绿几个色调，看似沙滩，但不完全是沙滩；还有一点蓝白，好像是海，但不完全是海。

这两部作品都模糊了描写的对象，但目的不同。前者似乎捕捉到了“纯美”的客观事物，后者则追求客观形象之外的“形式美”。用朱良志对传统文人画的评论来描述，前者强调“真”超越“似”，后者摒弃“真”，追求“形式美”。虽然都追求“顺眼”，但一个重在“顺眼”，一个重在“顺眼”。

至于二战后兴起的美国抽象表现主义流派是否从莫奈后期作品中获得灵感，波洛克等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曾承认，他们的创作理念得益于康定斯基的抽象理论，他们强调的“偶然效果”源于达达主义，他们追求的“梦幻效果”受到了超现实主义的影响。抽象表现主义的创作意图是通过直觉表达复杂的情感。但是，他们并不欣赏莫奈那种沉浸在自然中，用自己的画作诠释光影变化的艺术。

然而，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琼·米切尔却是个例外。她早年移居法国时，不仅仰慕莫奈，还刻意模仿他的作品。艺术评论家雷切尔·伍尔夫(Rachel Woolf)曾说:“在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中，只有琼·米歇尔(Joan Michelle)从莫奈的户外写实模型中捕捉到了大自然中奇异而令人惊讶的形象和色彩(所谓‘自然风光比想象中的松树更神奇’的绘画方法)。”

著名艺术评论家格林伯格在20世纪60年代初指出:“塞尚的成就加在一起，与莫奈的后期作品不可能有更密切的关系。”虽然莫奈与一战前兴起的立体抽象画派毫无关系，尽管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并不看好莫奈，但为什么格林伯格对莫奈的评价对当代艺术评论家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2010年，蒂森美术馆连续举办了两次“莫奈与抽象艺术特展”，显示出莫奈与美国抽象表现主义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脉相承的，震惊了一大批艺术爱好者。首先需要强调的是，莫奈早期是从日本浮世绘那里学会了如何表现绘画的物质方面，也就是如何让画布上的线条和色彩逐渐显现出来。

这个“物质层面”恰恰是抽象表现主义形式主义追求的基础。莫奈晚年对“物质层面”的探索，不经意间让他成为了形式主义绘画的先驱。其次，需要指出的是，莫奈还从他的私人作品中学会了如何模糊所描绘的意象(如池水、睡莲、云影)，池大牙的《乌江大观》，田村的《八幅屏风海涛》，从而形成了一种“水连水的无穷幻境”，使观者“陷入幻觉与沉思”。

在论述传统文人画时，朱良志指出:“文人画不是抛弃了幻象，而是超越了幻象，即幻象是真实的。这种思想是决定文人画发展的根本因素之一，也是宋代以来文人意识兴起的重要动力，是元代以来艺术走向回归本真的直接动力。”莫奈无意中接受了中国文人画的影响。追求冥想和虚幻意境的主题，表达和平与宁静，不经意间开创了达利、米罗等超现实主义艺术的先河。

因此，虽然莫奈与一战前的抽象艺术没有直接联系，虽然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并不欣赏莫奈的作品，但可以说，莫奈的后期艺术在一定程度上对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画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莫奈对绘画物质层面的探索和对意象的模糊处理，使他成为形式主义绘画的先驱，与美国抽象表现主义的一些观点和创作方法不谋而合。这也解释了为什么2010年的特展引起了广泛关注，吸引了众多艺术爱好者的兴趣。

总之，莫奈后期的艺术作品《睡莲》显示了他在创新和发展上的努力，并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抽象表现主义。这些作品被视为他最高的艺术成就之一，曾在世界各地的博物馆展出，吸引了观众的目光。

参考

[1]莫奈与睡莲[J]。任张萌。梅园. 1992

[2]莫奈花园的睡莲[J]。王毅。科学大观园. 2017

[3]光与色的绝唱——莫奈组画《睡莲》的艺术分析[J]。郭永强。 赤峰大学学报(中国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2

[4]莫奈《睡莲》笑傲江湖[J]。艺术指南。2014

[5]论莫奈《睡莲》的艺术价值[J].李慧慧。艺术大观. 2009

莫奈的《睡莲》:水波与光影的魅力如何欣赏莫奈的《睡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