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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振振教授答疑信箱(209)

钟振振博士,1950年出生于南京,现任南京师范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同时也是古文献整理研究所所长。此外,他还担任国家留学基金委“外国学者中华文化研究奖学金”指导教授,是中国韵文学会会长,全球汉诗总会副会长,中华诗词学会顾问,中央电视台“诗词大会”总顾问、《小楼听雨》诗词平台顾问,以及国家图书馆文津讲坛特聘教授等职务。他曾应邀在美国耶鲁、斯坦福等海外三十多所名校讲学。

钟振振教授答疑信箱(209)

关于清·黄景仁的两首诗《池阳杜牧祠》的内容,钟振振教授在答疑信箱中回复。他首先指出,《唐语林》这本书,虽然是北宋人王谠编撰,但它是摘录唐人笔记杂著并分类编排而成。尽管书中引用了四十八种书籍,但这些书中有许多已经散佚,因此《唐语林》的引用具有“准第一手资料”的价值。然而,编者并未注明所引资料的原始出处,并且对所引资料进行了不同程度的文字加工,这使得我们难以确定它是否为原生态的“唐人叙事”。

尽管如此,《唐语林》所记述的杜牧在淮南节度使幕府任职期间发生的故事,与《唐阙史》《芝田录》相比,在情节上有很多歧异。其中最关键的两点是:一是牛僧孺对杜牧的宽容并未持续三年,而是在隔年便对杜牧进行劝诫;二是牛僧孺对杜牧的关爱并未达到派遣警卫人员、换穿便衣、暗中保护的程度。

对于杜牧在扬州的生活经历,钟振振教授认为杜牧的诗集可以作为证据。例如《赠别》二首,这两首诗应该是杜牧离开扬州时,写给同一位青楼女子的诗。又如《遣怀》曰:“落拓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三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这首诗流传很广,异文也比较多。今天流行的文本,多作“十年一觉扬州梦”。然而,唐·孟启《本事诗·高逸》篇、《太平广记》卷二七三《妇人》四《杜牧》篇引(唐·高彦休)《唐阙史》,皆作“三年”。

杜牧在扬州牛僧孺幕府,前后凡三年,因此作“三年”者是而作“十年”者非。这首诗是杜牧对自己这三年扬州生活经历的总结。有学者认为它旨在自我反省与忏悔。然而,杜牧的性格并不符合这种说法。在唐代,官员的私生活空间还比较大,似乎还没有被纳入风纪监察的范围。因此,杜牧在监察部门供职期间,他的私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

钟振振教授还认为,杜牧在扬州“三年”,只与青楼的姑娘们混了个厮熟,赢得了“薄情郎”的名声。这首诗耐人讽咏、玩味之处在于,“薄幸”字面义是“薄情”“薄情郎”,非常简单;但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语境下使用,就不那么简单了。如果出于女子第一人称之口,却往往是对丈夫、情人既爱又“恨”的昵称。“恨”之切,正见出爱之深。如果出自青楼女子之口,则多半属于对所爱慕之男子的“打情骂俏”。若是她们不喜欢、不在乎的人,才懒得理睬,“骂”上一声“薄情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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